“大多數人還是尊重我們的,沒有環衛工一切都是髒兮兮的,我希望能一直做到退休。”患有3級先天性殘疾的胡運連,個子不高,身材乾瘦。由於腿腳不利落,胡運連掃地會比其他人慢,卻極其認真。
  10月26日是環衛工人節,胡運連被黃埔區推薦為城市優秀美容師。不過,當了7年環衛工,51歲的胡運連並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或榮譽的肯定,他更在意自己掃地掃得乾不乾凈。基於對居民區的熟悉,今年他還協助公安部門現場抓獲一伙入室盜竊犯,受到派出所嘉獎。
  南方日報記者 昌道勵通訊員 成廣偉
  一瘸一拐勤快掃街巷
  凌晨6時多,文園觀德陸公祠還沒有前來歇息、喝茶的人。胡運連拿著大掃把開始掃街,“沙沙沙”的聲音把周圍的環境襯托得更加安靜了。這是胡運連最喜歡的季節,秋高氣爽,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。但這樣舒適的天氣,在廣州往往只停留短暫的時間。
  每天早上6時多到7時半,胡運連要把祠堂後街300多米的路段以及這條街所連接的前後兩個社區清掃乾凈。其中還包括一個小公園,小公園建得錯落有致,內街巷的路也高低不平。
  這在一般人看來曲徑通幽的小路,對胡運連來說卻是個挑戰。由於腿有殘疾,胡運連走路時一瘸一拐的,一段小小的緩坡都會讓他走得很吃力。其他環衛工一個小時就能掃完的區域,他要晚十幾二十分鐘才能打掃完。
  “掃地不需要很快,工作不搶時間,掃完就行。”做環衛工之前,胡運連在一家生產旅游製品的工廠打了兩三年工。流水線上的工作要求的是速度,速度慢做得少,計件工資就少,一個月下來只能拿到1000多塊錢的工資,胡運連只好辭職另謀出路。
  彼時,胡運連已經44歲。他早年喪母,父親在辛苦拉扯大兄妹五人後便撒手人寰。無依無靠的他們,只能憑自己的雙手創造屬於自己的價值。然而,來到廣州這個繁華的大都市,沒有文化又沒有手藝,他的找工之路並不順利。
  亞運會的來臨給了他希望,當時離亞運舉辦還有幾年,為了保潔迎亞運會,不少公司都需要招更多環衛工。在老鄉的引薦下,他來到黃埔區藍崗清潔服務公司。在當時面試他的經理羅育禮印象中,胡運連乾乾瘦瘦的,腿上有殘疾。“這活還是很累的,你行嗎?”羅育禮隨口問道,他對胡運連的工作能力還有所懷疑。
  “請給我一次機會,先試用3個月,如果工作上比不過別人,我一分錢不要,立馬走人。”胡運連挺直身板,堅定地說道。這席簡短的“硬話”,讓羅育禮很感動,“當時需要大量環衛工進行保潔,就讓他試試”。
  “獲不獲獎都要把工作做好”
  這一干就是7年。如今,胡運連始終記得自己剛入職時的誓言:“如果工作上比不過別人,就立馬走人”。雖然身患殘疾,但他的工作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。除了每天早上清掃大街外,其他時間他就在工作區域巡查保潔。
  垃圾桶堆滿後,胡運連還要把垃圾桶拿到轉運站清空。一大桶垃圾最重的時候有200多斤,胡運連會背對著垃圾桶,用雙手將帶有輪子的桶拖走,路程遠的時候就用自行車拉走。
  秋天天氣乾燥,胡運連緊握掃把的手已出現了幾道深深的裂痕。掃地時胡運連會戴著厚厚的手套,但手套很快就會被磨破,灰塵就順著縫隙進入手上的裂縫,傷口久久好不了。胡運連最怕冬天,起風時掃在一起的垃圾又被吹散,早早出來工作雙手會凍得發紅。
  “夏天就是熱一些,但不冷,出點汗倒沒什麼。”習慣了在老家裡的種地生活,環衛工的工作對胡運連來說並不困難。和胡運連一組的班長谷明江說,每個人的工作量都差不多,沒有給他特殊照顧。“他搞衛生搞得很好,就是慢一點”。
  社區里有一個大件垃圾存放點,專門用來堆放床、沙發等大件垃圾。每次清理時都要幾個環衛工一起,才能把廢棄爛沙發等拉到存放點。“他腿腳不方便,所以這個時候都不會讓他來幹活。”谷明江說,但胡運連經常會主動來幫忙,“他話不多,很老實的一個人。”
  “他負責的區域掃得很乾凈,保潔工具也擺放得整整齊齊的。”在同事眼裡,胡運連從沒有把自己當殘疾人看待,反而一直努力做得比其他人更好。他所在的文沖社區的保潔工作始終名列前茅,先後獲得了“黃埔區城市管理綜合第一名”、“黃埔區星級衛生街道”、“黃埔區衛生模範街道”等榮譽。
  今年,胡運連還被黃埔區推薦為全市的優秀城市美容師。面對著紛至沓來的贊譽,胡運連顯得很平靜。“這算是對我工作的認可和肯定吧,但獲不獲獎都要把工作做好”。
  協助警察抓獲入室小偷
  今年,胡運連還當了一回英雄。6月14日晚上7時左右,胡運連像往常一樣,一手提著垃圾鏟,一手拿著掃把,一瘸一拐地清掃著街面零星的雜物。
  忽然,他發現3個形跡可疑的年輕男子。其中一人站在一棟居民樓前,東張西望來回走動,像電影電視上入屋盜竊團夥在放風的樣子。另外兩人則鬼鬼祟祟地打開了房門溜進去,屋裡的東西被翻了一地。
  平日在社區內打掃,胡運連對街上的居民都很熟悉,這3個人既不像住戶,也不像租房的人,“小區里大半不會有這樣的陌生人”。他感到事情有點不對,無奈自己勢單力薄又行動不便,於是想到了報警。
  為了不引起放風人的警覺,他裝作什麼也沒看見,稍稍加快打掃的速度,及時離開現場,以免打草驚蛇。隨後他加大步伐,往村治保會值班室走去。村聯防隊瞭解情況後,在派出所民警的組織指揮下,警民聯手對犯罪嫌疑人實施了圍捕,很快就將犯罪分子一網打盡。
  他的機智讓住戶避免了財物損失,他也得到了文沖街派出所的通報表彰。事實上,胡運連在日常保潔中也經常幫助居民,在街坊中口碑很好。他保潔的外街區是黃埔的繁華地段,企業多、商家多,行人和車輛也很多。每次遇到老人和小孩橫穿馬路時,他都會高高地舉起掃把,示意司機註意過街行人。當見到行動不便的老人穿過街道,他還會主動上前攙扶。
  在繁華街道做保潔工作的7年來,他也時不時撿到一些物品。但不論物品的貴賤,他都會主動交還失主。有時找不到失主,他就主動交給治安聯防值班室或派出所。
  某個炎熱的中午,他撿到一個精緻的包裹,明顯是快遞投遞員丟下的,便根據包裹上的電話聯繫失主。為了等候失主前來認領,他在烈日下等了一個多小時。當失主要給錢表示感謝時,他卻婉言謝絕了。
  胡運連的兒子常勸他不要做了,因為保潔的活太累。他卻總是堅持,“我乾我的,我喜歡這份工作,如果可以的話,我希望能一直做到退休”。  (原標題:工作不因殘疾而遜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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